答 蓝 英 年 先 生

尊敬的蓝英年老先生 : 大安 !

　　今天朋友转给我一张 7 月 11 日的《北京青年报》，因为该报在“天天副刊”的 B1 版上有您写的一篇文章：“炒作一例”。是批评我单位为我写的《八个世界》一书在地铁车厢做的广告牌里的内容。为此我向您交流八点看法。

　　一、打破了寂寞

　　有人说痛苦不是劳累和受挫折，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寂寞。我做文化也近十年了，但与人交流很少，从未见过批评我的文章，所以这使我有无限的寂寞感，非常感谢您，是您的文章打破了我的寂寞。

　　二、技术错误

　　您指出了我单位广告词中的不少语言技术性的错误。有些是需要商榷的，有些您是对的。需商榷的在以下第四点中专门谈。您说对了的包括您指出“的”“地”的使用错误，我在审稿时没能发现，在此表示感谢。

　　三、学者的人格和规则

　　大凡学者在人格意义上应分为三个层面：一是低层面。这种人是说他的职业、爱好或者因某种原因从事着做学问，而他的人格还不是学者，至少是世俗、事儿妈或者更低劣的定位。其特点是非理性情感明显。不是沿着理性的指导去对学问内容感到高兴或者义愤，而是从感情用事角度出发去涂抹一些很低级的劣他性满足的情感色彩；二是中间层面。其特点就是超越了感情用事，能够把握住（哪怕是忍耐住）就事论事品格，不带有主观的情感色彩，不无根据的攻击他人，也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三是高层面。有由执着的追求学问的内容，对此异常兴奋，他会因此而包容有学问价值的内容出现的一些偏差，或善意的指出，他丝毫不用忍耐自我劣他性满足的精神自私的情感。因为他很高尚，本身他就没有这些狭隘的低级情感。

　　您说：“‘文艺界的权威人士'的意思含糊不清……。是哪个领域的权威人士看了连声说不得了，不得了？也许是马戏团里的训兽员？”您这句话用了一点欠缺高雅和道德的心计。如果我说您在侮辱人，您会反咬我一口说“训兽员也是人”这怎么是侮辱呢？但是，您实际上是侮辱了两个人，您既侮辱了文艺界的“权威人士”，也同时侮辱了“训兽员”。您用世俗的视角去看待“权威人士”和“训兽员”之间的地位反差，利用这种封建的等级意识的世俗偏见，钻了一个小技巧的空子，来同时嘲笑文艺界的“权威人士”和“训兽员”。从封建的虐他行为的心理角度同时给予两者以人格的侮辱。这种构思的角度，是非常不高雅的。这绝不是一个学院派学者和一个七旬老者应有的心态和行为。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我也很理解。因为我单位在地铁广告中的漫画，一般初中以上文化的成年人都能看懂，而您作为高知却没看懂。可见，您的思维可能是由于太成熟了的原因，已经不属于能看懂这些的范围。所以，不应该的心态和行为的出现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非常渴望与人进行文化交流，但这种交流一应该是在内容上是有价值的；二应该是在学者的中间层面以上人格水准的基础上进行的。亲爱的蓝英年老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认可我关于学者的人格层面的三种分法，我不知您会把自己定位在哪个层面上。

　　总之，不同层面的人造就不同的人格会有着不同的规则。这就象体育比赛一样，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则，交流是不具备褒性意义的。

　　四、技术性错误商榷

　　您说“风趣”多指人而不指文章，这里有三点： 1. 这仅是您个人的理解。 2. 您采用这个“多”字说明您做学问不够严谨，既然您自己都知道这句话本身包含了不排除可以指文章，那这不是一句没有用的话吗？ 3. 比如我们讲这段相声很风趣，这有什么不合适呢？您的文章出现三次没有用的话，这是第一次。当然还有很多不准确的，但还谈不上是“正规”的没有用，也就不予提及。您第二次说没有用的话是“读者谈作者只能用‘他'而不能用‘你'，除非读者当面与作者说。”这本身就是读者当面对我说的，您做这种评论不是多余吗？

　　您说语言如何深刻。是的，严格的说应该讲语言所反映的思想深刻。但是，现今这个时代已经有非常非常多的语言在生活化、口语化的过程中，进行了时代性改造，其中有跳格使用。比如说这张照片照的很生活，这里的“生活”是名词，按说是不能做形容词使用的。可只有这样表达，其所代表的味道才最准确，这里就跳过了照片的内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很生活化。这些啰嗦的中间过程，现今的电影和电视，也是必须要采用简洁蒙太奇手法，从一个场面一下就转到另外一个场面，切掉了中间过程。因为这是人的思维自身就可以完成的两个场面地衔接，而不需要再专门交待一下中间过程。世界是全息的，艺术现象和语言现象都是一致的，都是这个时代的反映。可见您的这种说法是不符合时宜的。

　　有个中年女性和丈夫离婚了 , 她有了时间 , 就去转夜市 , 买了一大堆的书 , 感叹的说：“原来现在的城市是这个样子，书又多又便宜。”她离婚前一直十多年在“三点一线”（家、单位、菜市场）中生活，又不知道外部世界的变化，她连“盖了帽”这时髦的话都听不懂。我想 蓝老 先生一定不是这样的情况，您虽然年事已高，但您必定是要为人 师表的 老师嘛！愚钝对您是不会的，但您也应力求跟上时代，对吗？

　　即使在传统的语言中，中国的语言也有着明显习惯用语的特点。比如：救火和打扫卫生，这两个词都是错误的。已经失火了怎么还能把火救大呢？已经卫生了怎么还需要打扫卫生呢？但凡是中国人都知道救火就是灭火，打扫卫生就是打扫不卫生。这就是中国人约定成俗的习惯性语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语言深刻”这话我想您和所有的人都能听懂。

　　您指责我们的广告词里：“中国太多年没有看到这样严谨，高水平的像论文一样的评论文章了”。这句话里的“太”字不表示数量的多少，不能和多年搭配。中国人的这种语言一般有两种表达方式。一种就是不说数字。比如很多年。“很”和“太”都是副词，都不表示数量，难道您也说很多年的“很”字不能用吗？这可是百分之百的中国人都这样说，您居然例外？二是有数量概念的。比如：十多年、一百多年、一千多年、一万多年，或者百多年、万多年。是的，这里“多年”前面有个表示数量的词。但是，这数量也是很模糊的，是一个大概的意思。十多年并不是说准确的十年，十年到十几年，都可以这样说。百多年等，即以此类推。这里也没有表示准确数量的意思，绝对不会有人说 10.474 多年。

　　您指责：“论文和评论文章无对比性”。因为论文包括评论文章。就像笔包括铅笔、钢笔、毛笔、圆珠笔一样。不能说像笔一样的铅笔。论文是系统研究问题的文章，评论则对某个领域中某个问题做出系统的分析，也属于论文。这里有两点：一、您举的这个例子是不通的，因为这里有形式逻辑的错误。不能说铅笔像笔。但是，可以说评论文章像论文。因为有不像论文的评论文章。您在提到评论文章的时候，也采用了系统这个词，这又是不严格的。因为不具备系统性的评论文章太多了。比如：我曾在一个刊物上看到这样一则评论。说某作家是一只孔雀，它很有叛逆精神，它不是把美丽的羽毛展现给众人，而是将裸露生殖器的一面展现给众人。这也是一种评论。这样只言片语的恶作，难道也是系统的吗？二、翻开《汉语成语小词典》的确是说了论文就是“讨论某种问题或者研究某种问题的文章”。但是，下面有举例：“学术论文，毕业论文”。这就像您说的一样，论文是具有系统性的文章，具有特定的格式。而评论不一定具有系统性也不拘格式，这也是一种习惯性概念。因为在人们的脑子里可以习惯性的将两者清晰的有所区分。而恰恰您这个专门研究文学的人怎么就没有这种区分呢？关于论文和评论文的这句话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书香门弟、爱好文学的青年给我说的。他当时还提到了一个著名的姓苏的作家，说这个作家曾批评中国文坛现今缺乏系统的评论文章。然后，接着说了这句话。这就是说不系统的评论文章已是当今中国文坛的一大时弊。您怎么不了解这一常识性时事呢？

　　五、心虚

　　您指责：“作者吹牛但又心虚，说不出权威的名字来。”事情很巧，在您的批评文章刊出之前二十天，单位地铁车厢广告已经更换了内容。这次将每一个读者反馈的单位和姓名，都仔细的写清楚了。这并不是为了预防您的批评，而是我们的工作在进步，是想逐渐的把这些工作处理的严格起来。最初，那些反馈也都是有出处的，您若有兴趣我们可以一条一条的查，为什么当时没落单位和姓名呢？那是因为这种事情很复杂，这里包括了有人发表议论可以，但是他不愿意让你在广告上使用他和单位名字。有的一时间同意了，过几天又说还是别用吧。我们还在其他的地方用了读者的肖像，也有的说可以用我的名字，不能用我的肖像。可见说出别人的名字，这是别人的权利，这不是做广告的人就可以做主的，这里的内容很复杂，这就说明你对这个世界不是非常了解了。这一期新的广告我们有了充分的时间。所以，这就把这些复杂的内容梳理清楚了，不允许使用单位名称和姓名的，我们就不要用他的反馈，这样就避免了您的这种批评。只不过我们的这些进步是提前于您的批评的 20 天以前就已经完成了。这也应该谢谢您！

　　“权威”这是人的一种感觉，您的规定则是权威人士是在一个领域内被公认最有影响的人。其实，对这个词每个人理解的差距是很大的，您为了批评我，您自己就将这个词规定的很苛刻。比如：我们常说他在家里是很有权威，这个权威人们就使用的很随便。但他并没有用错，这一期新的广告里，我如果说有权威人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符合您说的标准。但有一条标准在我的心里就可以构成权威这个概念。比如：四条读者的反馈。第一条的那个读者，她就是她所在的那个电影制片厂得奖最多的导演，就这我就认为她是权威人士，这难道不是一个说法吗 ? 但是，在这篇文章里我还是不能说她的名字，因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难道这是我心虚吗 ? 我可以告诉您，您可以马上就到地铁的广告上去看，那里有她的名字。但是，我也知道，她那一颗善良的心，也绝不愿意搅进和您的争执中，我也不可能去问她这种事是否同意，这才叫懂事。

　　六、使用激素的羞耻感

　　在医学界，我也写了不少的文章，发表过不少的评论。最初，我在批评全国不少治疗呼吸道疾病的专科，在中成药里掺进激素这一现象的时候，有人出来和我捣乱。有一次，我在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做讲座，接热线电话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态度很厉害，电话打到导播那里。他污蔑我说“魏新华的药里就有激素，我吃了效果一点都不好”。这使导播很茫然，心想“魏新华反对用激素怎么自己还这样做呢？”导播就说“我把电话转进去，你直接和她说吧！”导播刚准备转，对方做贼心虚，就把电话挂了。还有一些其他地捣乱现象。但是，自从我写了“呼吸道疾病 12311 学说”这篇文章，刊登在报之后，陡然，捣乱现象就全部结束了。因为做这种事的同行们，他们从这篇文章里看出了我是一个地道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在同行中行使不公平竞争的狭隘者。这样，他们在学问面前就有了羞耻感，就会因自身那种掺用激素的不地道做法产生内疚，于是他们就无颜再出来捣乱，他们也没有了出来捣乱的那种逆反的心气。这时，又出现了另外一种做法。不少同行，打电话过来，或者冒充病人，说吃了中成药效果不好，你给我开一个中药处方吧，用这些方法来套我那个不加激素的处方，各种宣传资料也拿去效仿，我还得从另一个方面去打假。

　　文化就是这样，他对每个神经还略微正常的人都会产生荣辱感。如果你没有中间层面的人格（就事论事）以上的水准，你就会在具备这种水准的内容面前产生着羞辱感。这尤其对年事有点高的人可能更不时宜。

　　七、两个指标

　　《北京青年报》在刊登您的文章的时候，同时刊登了《新发现的一封鲁迅书信》。这两篇文章登在一个版面上，这不禁使我想起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以往只有鲁迅一人曾经拿出过定义这样严谨的语言。而现今，魏新华作为第二人，也出现了不少这样的语言”。鲁迅给悲剧和喜剧下了定义，他说，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是把无价值的东西撕开给人看。是的，现今就连最初级的哲学教科书里也没有一条概念、定律、定义是中国人创造的。几乎所有这个层面的文化都是西方人创造的，我创造了一个方法论、三个定义（注），都是属于这个层面上的文化。

　　我将《八个世界》的书稿托人送到某出版社。一星期后，与副主编见面的时候，他对我讲：“送书稿的朋友说作者是一个医院的院长，可能是写的医院管理方面的书，我把书稿一看什么医院管理呀，这可是思想家呀……

　　思想家、思想大家，这都是一些群众带有鼓励和夸奖的表述，至于您 蓝老 先生是不是这样表达那是您的事情，但您并没有权利阻止别人这样的表达。而且，最重要的是您在这种问题上只能先去考究内容，不可以首先就去涂抹主观性感情色彩。学者其实只应该考虑两点。一是，他的学说能不能自圆其说；二是，是不是所有的不同的学说都不能驳倒他的学说，这样他的学说就能成立。至于这些学说在一些人中产生的那种评论性说法，对自己的神经是不是舒服。这并不是有学者素质的人，首先应该感觉的兴奋点。况且，您在这里第三次出现了没有用的话，您说现今中国有几个人称的上是思想家？这句话又是很不严谨的。您本身就没有排除有思想家的说法，您又没有考究过我的文化内容，您还没有发言权，同时您又为别人这样称我，留出了余地。您说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

　　蓝老 先生在批评我的文章里咬文嚼字，结果还嚼出了些食古不化之嫌。同时我知道您做了一辈子学问，现在我想向您请教两个指标。一您是否在文化方面有过概念、定律、定义。这样严谨的创造，请您不吝赐教，我想一定是有的。第二个指标，您的思维如果不是狭隘而是宽阔的话，您又是前辈。我在《八个世界》的附文里有一篇小文章，叫做《主次矛盾小议》。这里谈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七种关系。最初我整理了主次矛盾的五种关系，但我没有做记录，在出书的时候，我又重新研究了这个问题，又新整理出三种，加起来本应是八种。可是，以往那五种关系我遗忘了一种。所以，现今只有七种。那么，我就可以负责任的说：“主次矛盾之间，肯定不只七种关系，肯定有八种以上的关系”。您的智慧一定能将这至少还有一种以上的关系想出来。如果您感到有一些特殊的困难的话，您可以动员您所有能动员到的人一起想，只要有人想到了，都算数，都算您的。而且时间不限，在您的有生之年全部都算数。只要您能新添一个，我将对您崇拜至极。我期待着这两个指标，我想您不会让我失望。

　　说您咬文嚼字的作派是“象牙塔”这过于将您污蔑的纯洁了些。我只是觉得学者应着眼于真才实学，而不是去玩弄文字游戏。如果您认为您有真才实学，那么以上我向您请教的两个问题，就作为我这个准思想家向您这个高资高知的大学问家的挑战，就凭您的资历一定会迎战的，是吗？

　　八、精神自私

　　检验学者的一个标准，就是看他在讨论学术内容的过程中（非人格攻击），他会不会生气。如果他生气了，那么他的精神不是从属于学术内容的，不是从属于理性的，他的灵魂不是纯洁的。他是将精神从属于感情用事的狭隘性的精神自私的人。如果他没有生气，那么他才是理性的，纯洁的学者。我想，蓝老先生一定属于后者。

　　　　　祝您老人家贵体安康！

《八个世界》作者

北京新思力中医药研究院院长 魏新华

2003 年 7 月 14 日

注：

一个方法论

多极同一 ： 一事物中各个因素的极端被其同一性阈值点，取其最大容值时，该事物即处于最佳发展状态。

三个定义

美的定义： 事物良好性特征的协调性表现。

中医定义： 媒体性属性抽象医学。

企业文化定义： 企业意识和行为特征的文化性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