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的假聪明人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这是南唐的最后一个皇帝被推翻以后，回想起昔日的荣华富贵时，发出的感叹。任何时代都有这种感叹者，有的甘心了，有的到死也不甘心。

　　假聪明人的兴奋点

　　人，都是有荣誉感或者功利心的，但是，不同的智力，不同类型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有着不同的层面。

　　虚荣心也是荣誉心，只是带有了贬义的成分。人们一般把对荣誉的虚伪性追求称为虚荣心。聪明人因为他的思维没有障碍，所以他不应该有虚荣心，应该有一种自然的心态去面对荣誉。这也是鉴别真假聪明人的一个方面。

　　五玲她自己说，是一个英籍华人，大约已有七十岁偏上的高龄。她是一个肥胖的身材、大大的肚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活像一个大肉球，应该说即使年轻时也没有太好的姿色，可即使已经非常老了，还依然在追求着时髦，她留着像时尚歌星一样十分蓬松的发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选择这样的发型，对于她的身材和脸型才能略微显得协调一点。

　　五玲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但是她的这种健谈和忘零一样都是唠唠叨叨的，没有归纳能力，说不到点上。她和忘零的感情特征也是非常相似的。她们的虚荣心所捕捉的内容范畴也非常的一致，其特点就是把她们的兴奋点总都放在一些非常表面直白的事物上，这显得其感情特征非常的小家子气。而且五玲还有一种特殊的偏执，她容易从细小的不值一谈的事情中去极力地捕捉、制造虚荣的刺激，请见清单如下：

　　1 ，她总以自己是英国国籍，在中国人面前表现出一种优越感，她总是向人提起，她认了几个干儿子，说干儿子们之所以认她为干妈是为了图她的出生高贵。

　　2 她说一个一流的名牌大学，一个非常重点的科研题目，请她作带头人，她推了一年多才接受。

　　3 ，过节了，你问她出去玩儿了没有，她不说找朋友串门，而说都是应酬。

　　4 ，她至多有个皮包公司，或许有时真能做点中介，却口口声声地说，她为中国大陆投资了多少个亿。

　　5 ，她不时地提起联合国以及台湾“政府要员”的亲戚多么给她面子。

　　6 ，有人对她说，一个非常有影响的大国，有一位领导人他的思想比较先进，她就说那是因为他的夫人是我们“上帝意志……学会”的会员。

　　7 ，她得过脑血栓，她常对人讲她恢复得很好，但脑子里经常在一个局部会出现“失空”的感觉，好像那一块是空的。她讲给医生听，医生没听说过这种症状，她对医生没有听说过她的这种症状，而使她呈现出的这种特殊性特别有兴奋点。我本来仅以为这是一种好奇心的表现，可她反复地提到这件事，而且每次提到的时候都有一种非常神秘的表情，眉飞色舞地述说着，我才感觉到她在这么细微的事情上都在捕捉精神上刺激性的快感。真是可怜至极。

　　8 ，她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一个内容就是说社会上的各种会议都请她出席，其实我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她的身份有什么值得别人需要去请她呢？

　　等等。这是与她两次谈话，就发现她有如此多的虚荣性兴奋点，可见她平时这种兴奋点的放射频率是非常高的。

　　五玲总是以一个高级学者的身份介绍自己，但是她的神经所传导的兴奋点却是那么的表浅。这就出现了不协调，其实她身上的不协调点太多了，我在这里主要想说明的就是她的假聪明，因为她的健谈虽然表浅，但知识面还算比较宽，反应碎小问题的速度比较快，这些特点往往人们会误认为她是个聪明人。其实她综合归纳问题的能力是非常差的，她所谓的健谈，都是唠唠叨叨的，永远都说不到点上的废话，为许许多多重复了若干遍的事情没完没了地涂抹着色彩，这是对她思维特征的归纳。

　　如果你还不能够归纳出这种假聪明人的思维特征的时候，而仅仅从这貌似聪明的人他们所发生兴趣的那些兴奋点中所包含的内容的浮浅性中就可以识别出这种假聪明人。

　　说到这里，读者可能想问，五玲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其实我也没有弄得很清楚，但是我感觉到她是那样一个大类别的人——历史性可怜人。

　　任何一个社会发生变革的时候，被变革的那个所谓的原来有着优势利益的阶级或阶层，随着社会的变革使他们失去了原有的优势利益的时候，他们都遗留下了自己一部分可怜的子女。因为他们的子女有些能顺应社会的变革，改变面貌又成为社会的强者，但也的确有一部分子女只能从他们那里继承到失落。这时失落者又不甘心，因为他们原本有着很大的心。虽然他们没有本事，他们的父辈总还是为他们奠定了一定的社会关系，他们试图利用这些关系继续生存，可他们又没有能力找到自己在社会中准确的位置，就凭借着这些关系到处地去游说，也可能在这种艰难之中，就养成了走邪的习惯——行骗。他们半真半假地在这个社会中到处流窜。目前在社会中由于改革开放这种变革所出现的这类人比较多，大多是四十岁到五十多岁的年龄。而五玲她不是，她应该是由于新中国的建立推翻了解放前具有较高政治或经济地位的那些人遗留下来的子女。

　　鲁迅 先生曾经说过，他不希望他的子女去妄称什么家，而应该实实在在地去做点具体的小事，我想 鲁迅 先生的话对每个社会变革遗留下的这些历史的可怜人，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立身指南。

　　真痞子假聪明的人

　　关于痞子的内容本应在第三章中论述，但前面“假聪明人的兴奋点”里提到变革时期遗留下来以往的即得利益者们，他们一部分子女失落的问题，这里也是论述的这一类人，把这些内容放在一起，可以从更多的层面把这个问题说得稍许丰富一些。

　　禾田在北京办了个公司，为了拓宽公司的发展，他意识到本公司在社会活动方面做得不够到位。于是，在报纸上登了一个小招聘（大约是 1997 年），要招聘“社会活动家”。可能以往的招聘广告中从来就没有采用过“社会活动家”这个名词，这引起了一个小小的轰动，来应聘的五花八门的人就太多了，有文化人，也有粗人，有比较明白事的人，也有八百辈子都说不明白的嚼情人。尤其值得提到的是：有几个“文革”时期著名事件的相关人员也来应聘。他们都以二十多年前发生的这些事件引以为自豪，足以说明他们的社会活动能力。但这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因为禾田也是在“文革”中长大的人，他心想：二十多年前就是“英雄”的人还来应聘这份工作可见这么多年都无从发展。想必是解术已近，应该对他们不要寄托指望。

　　禾田最后还是决定留用了阿洋。

　　阿洋是一个三十七岁的女性，身高一米七，偏长一点的脸盘轮廊比较清晰，衬着稍高的鼻梁，披着浓郁的长黑发，真是显得比较漂亮又洋气。不深谈的话她会使人感到气质还不错，她的身条也比较挺拔匀称，但就是作为女性特殊需要隆起的部位没能到位，所以并不性感。加上她的性格并不温柔，这也可能就是导致她有那么多的长处而又缺乏了对男人的吸引力，导致她作为一个离异女人的原因。

　　阿洋的父亲是一个离休的高级干部，阿洋对自己的社会活动能力很自信，她夸口说：“对社会上各种人物她都能请得到”。

　　禾田想在媒体上做一些企业的宣传，阿洋说她的一个同学小立是一个大报社的要职人物。于是，他们一起去见了小立，小立是一个很会做官的人，请她出来吃饭她谢绝了，说这种事最好找报纸的具体负责版面的编辑，可能好谈一些。她帮助提供线索，但找编辑时还不要提她的名字。

　　阿洋又带着禾田找到了报纸的一个栏目中具体负责版面的编辑马点，马点的确比较好说话，一起出来吃了个饭。大家聊得也比较投机。马点是一个既有现代感又有怀旧意识的人，如果说阿洋是女性中比较有轮廓感的女人，那么马点就是一个长得比较有轮廓感的男人。言谈中他（她）们彼此似乎都有了一点好感，马点在现实生活中挣到了钱，他买了汽车，为了追求返朴归真的感觉，在郊区农村买了一个小院，他描述着那里鸟语花香的感觉，阿洋说有空到小院里去看看，他答应着。宣传的事情也原则达成。

　　阿洋回到公司后向禾田夸耀着她的活动能力。禾田心里却想离预期的目的还远得很那！哪怕就是只做一次都仍然还会有不少的磨擦。

　　果然，当阿洋把宣传稿件送给马点以后，对于稿件的写法，马点与禾田就出现了很大的分歧。尽管禾田已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这时马点还是很不情愿做这件事情。这时，禾田把阿洋叫来对她说：“这件事做到现在真是劳民伤财，既耗费了精力，前前后后请客送礼又浪费了钱。最后很可能是一事无成，恐怕连稿件都有不给刊登的可能。利用这种社会活动的方法还真不如请广告公司去做。既不用浪费精力，算起来比这还便宜。真是太不值了。”阿洋见老板已经这样看待这件事，她实在不甘心承认这个结果。这次她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拿了双方分歧最小的那份宣传稿件自信的说了一句：我再去办。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自信，因为从这种自信所投出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像是在采用一个非常具有把握性的做法。这种特殊的时刻她忘记了掩饰，禾田作为一个敏感的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洋还是让这个稿件见了报，但由于内容太不直接根本没见到什么效果。

　　禾田又派阿洋做了两件琐碎的事，其中有一件是自己家庭中的私事。几件事做完以后，禾田对使用阿洋这个人开始反思。一是投入大效率低，她的工资虽然是中等，但她很不自觉，找各种借口报销送礼、吃饭的费用和车费，最后也办不成多大点事。总之成本很高，效率很低。二是不明事理，如果她做了一公斤的功，她非得在你面前狡辩成一吨的功。因为禾田曾经让她办了一件家庭的私事，她就说你公司里、家里的事都得我替你办等等。可见她只要能沾上一点边就无限的夸张、狡辩。她的这种行为特征会使人感觉到她满脑子的自私，没有丝毫客观、公正心态的素质。这就是她的痞，这就是她这个人的核心。三是行为习惯不好，说话没有标点符号，当然这是太多的中国人都有的习惯，只不过她是比较典型的，与别人交流的时候，激动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听听对方的反应，判断一下自己说的话是有用还是没用。她的脑子里就根本没有这种意识，而是一味的没完没了的说着那些废话，让对方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而且只要你指出她一点不是，她就回以无限的狡辩，永不认错。这些习惯很惹人厌烦。

　　阿洋这个人使禾田联想起了李狗顺。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身材高大魁梧、肥胖，在北京郊区当一个村长，李狗顺是他的外号。禾田曾经想在农村买块地皮盖几间库房，与李狗顺打过几个月的交道，最后的结论是这个人根本不可交。当面说的好听，每次交涉都会出现变故，没有信誉、赖皮赖脸。禾田经过了与李狗顺几个月的交道以后，对他的副院长说：“库房这种事在咱们公司的议程上是大事还是小事？”“那当然是再小不过的事啦！”副院长说。“是啊，可是这几个月来李狗顺反反反复复地到城里来找咱们，又反反复复地要咱们到他那去，怎么这个原本是很小的事却成了咱们公司的中心任务一样。可见这个人根本沾不得，太麻烦了。”于是，禾田果断地决定和李狗顺再见了。阿洋也使禾田产生了像李狗顺那样的感觉，虽然阿洋的效率很低，但只要经她办的再小的事，她也要闹腾成似乎是最重要的事，所以这个女人也太麻烦了。

　　一次，禾田开着车对阿洋流露了关于她效率不高的看法。当然，说得比较婉转，他还想了解一下阿洋自己认为她还能为公司做些什么。阿洋意识到她在宣传领域里的难度，说要帮助禾田去靠近政界。禾田说：“这对公司的发展绕的弯子太大，没有那个精力和兴趣。”阿洋进一步感觉到禾田可能认为她没有什么用处了。于是，阿洋把话题转到爱情上，与禾田探讨着。禾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为了防止交谈中会出现他不感兴趣的事。他说：“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女人，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无论问到谁他都说不出来。可有一个人给爱情下了个定义，我很赞同。爱情是在性欲的基础上激发出来的一种思想感情，这里就出现了两个标尺。性欲应该是指的对异性的审美感，要达到这种审美感的完美是非常困难的。况且，即使达到以后还有第二个标尺，思想感情这是指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思维习惯和行为特征所反应出的感情信息，越丰富的人他的这种标尺就越全面、越苛刻。一般来讲，女性的能力相对比男人差些，用我的标尺衡量男人，我都很难找到让我接受起来很舒服的人，况且去衡量女性呢？你不是感到她有这种毛病就是她有那种毛病，所以谈不上真正的爱。”禾田的话把交谈的气氛引向了深刻和高雅。当然也避免了他不希望发生的事。

　　阿洋最终离开了禾田的公司。尽管禾田对阿洋有一个大体的估计，但总还是觉得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她所谓广泛的社会关系。在这样犹豫的心态时，有一次，他找了个借口到阿洋家里去看看，阿洋热情的将禾田带回了家。阿洋和父母住在一起，的确是高级干部的住房，但是，不协调的是家里的陈设非常陈旧、简单。炎热的夏天，家里不但没有一台空调，连一台落地电扇都没有。阿洋将一个很小的台扇拿到禾田的面前。禾田想：阿洋原本在一个国营单位做具体工作，她不甘于寂寞请了长假到社会上转了几年，看来是一筹莫展。一个对自己的发展都一筹莫展的人又能为公司做成什么事呢。禾田为了在阿洋身上不再亏本就对她说：“你以后就不要拿固定工资了，就做个兼职，每做一个事，事先谈个价，做成一笔拿一笔。”阿洋不想接受，说你如果觉得我的工资高了可以降。禾田问她降到多少你能接受呢？阿洋说了个数，禾田才知道原来她连这点儿钱都挣不到。起初那样的神吹，其实都是花架子。禾田还是没有答应这个较低的工资，他已经觉得摆脱阿洋已经是他的一种需要。

　　差一点的聪明人

　　雪华是一个漂亮的女性，虽然已是四十来岁的年龄，但她的身材非常健美、饱满，该凸的地方都凸着。皮肤又白皙也显得很滋润，所以依然很有丰韵。而且她很聪明又有毅力，行为习惯也比较好，比较懂得礼貌分寸，说话有标点符号，有抑扬顿挫。理解问题的速度也很快，知识面也比较宽，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跟她说明白。她很招人喜欢，好像谁都不会厌烦她，所以她的社会关系也比较广泛，社会活动能力也比较强，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

　　高级干部子女的确有一部分从小受着良好的严格的家庭教育，养成了很好的品行。雪华就是这其中之一。

　　委田和雪华在聊天。委田说：一个高级干部通过一个单位的卫生处请我去给他看病，把病看完了这个卫生处陪我去看病的人好像对我不大满意，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看病的过程应该说是认真负责的。后来才知道他们想让我对这个高级干部表示出点头哈腰的尊重。我认为这里有两点： 1 ，作为一个医生他首先是要对疗效负责，这就尽到医生的责任和道德了。 2 ，人与人之间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只有文化和才干才能使别人自愿的多给你一些尊重，对地位高付出的尊重不应该是褒义的，况且地位高可能还是因为你走了狗屎运。雪华听了这话像是感觉不大舒服，说：“人家走了狗屎运，那也是人家的运气啊。”明显的两个人对这一类事所反射出来的情感是不一致的。后来，又谈到一些社交活动习惯的时候，雪华说：“在一些场合如果自己的车不好，也得租一辆奔驰、宝马之类的车，必须有这样的包装。”当然她说的这些事都是客观的。但她在叙述的过程中那种对权势明显倾斜的感情特征使委田感觉到这个似乎很完美的人也根深蒂固的有着一种势力性情感的特点，只不过表现得不是那么俗。也不尽然，比如：她在挖苦一些干部子女，炫耀自己父辈的地位，说是高干其实其级别并不高。从她的神态中看得出，像是没有完全在指责炫耀。言下之意她老子的级别高，那才是值得炫耀的了。这不就成了五十步笑百步了吗，如果是这个逻辑其实就挺俗啊。

　　雪华本来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她却有这么一点点不是很好的感情特点。这种感情特点经常在触及到相关问题的时候失去客观公正的平常心的心态，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和扭曲了她的思维。她的善良和较高的智商使她的举止作派甚为得体，可她骨子里潜在的那点世俗成为她思维的障碍，她差一点就成了思维无障碍的聪明人。

　　由于这点思维障碍使雪华身上出现了许多矛盾，她试图成为强者但还是最终没有摆脱世俗；她也试图成为一个可爱的妻子去享受温馨的家庭幸福，但她有时坚强的转不过弯来的特点又使那温柔不够协调；她试图将自己塑造完美，但她还是会在偶尔需要的时候，违背诚实；她力求表现的博学，但却很难突破常规、缺少创新，她……总是差一点。

　　2001 年春节，我买了一个《来来往往》连续剧的光盘，看完后，有点感觉，想写一篇文章。我拟了一个题目——《当代红楼》，题纲也拉好了，后来没有时间写。过了几个月兴趣淡了就没再写。

　　《来来往往》这部连续剧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时代的红楼梦，剧中的康伟业就像是这个时代的贾宝玉。封建时代是以势力、地位使你成为骄子，这个时代是以事业成功成为骄子，这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新伦理。剧中段丽娜这些干部子女，她们在社会上，以至于家庭中随着时代的变化，她们的地位逐渐的开始没落。剧中有一个情节，是对这种没落现象最明显的挖苦和嘲弄。段丽娜的弟弟为了报复他的姐夫康伟业（康伟业抛弃了他姐姐），将康伟业开的汽车车轮上的螺丝松掉，致使康伟业出了车祸。当案件查清以后，公安人员来到了段丽娜她父母的家，这原本是非常具有权势和威严的地方，此时将他的儿子从这里戴上手铐带走，并且这是在一个晚上，这儿子正在睡觉，光着上身只穿了个裤头就被抓了出来。演员选得其身材像一个吸大烟的瘦猴，鬼头鬼脑的像个小瘪三，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无奈地喊着：“爸爸，你救救我……”这凄惨、狼狈的喊声是在宣判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是对依恋势力的纨绔习俗的嘲弄。

　　五玲也好，阿洋也好，雪华也好，无论她们的父辈曾经有过多么显赫的地位，她们在今天的这个时代其实都没有必要再去依恋那已经过时的烟云。她们需要面对这个时代，平静的恢复一个正常人的平常心，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否则她们只能吃下这无情的时代苦果。

　　八、假聪明人总是晚一步

　　易里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知识女性，中等个，不胖不瘦，气质也挺好，就是脸蛋长得不漂亮，呈上窄下宽型，两腮及上嘴唇都有些太突出。这对于这个看似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明显是一大遗憾。她已经在经济市场中做白领多年。她一直不甘心自己现有的地位，她想有自己的公司，想当老板。可她的资金又不足，她在一家公司打工时认识了文敬，文敬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中等身材，也是不胖不瘦 ，但略有中年人的饱满感，她非常突出的特点是她长得很漂亮。有人给她编了一个顺口溜：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瓜子脸、樱桃小嘴不大点儿，一副东方仕女的风貌，还显得有点洋派儿，打扮出来蛮像回事，她的经济条件还比较好。

　　易里想与文敬合作开一个公司。她对文敬是这样评价的“文姐的心地特别的善良，她对任何人都可以表现出毫无保留的坦诚，这在商场上是非常难得的。因为，这可以使你感到有可以信赖的人，增强你的信心，可以去感召你的客户。”文敬本可以在家享清福，由于不耐寂寞也想找点事做。于是，两人就合开了一家博言公司。文敬出资多些，占股份也多，任董事长，易里出资少些，占股份也少，任总经理。

　　公司在繁华市区租了写字楼，两人开始购买办公用具，招聘职员。文敬的确善良，她知道这个公司虽然自己出的钱多一些，但实际上业务开展她不大在行，主要靠易里去操办。为了使易里在谈业务时有一个代表公司的良好形象，她让易里单独一个房间，桌椅的档次也都是最好的。她自己和易里的男朋友少首一个房间，少首任副经理。从办公位置的安排上，无形中易里成了这公司的大老板。文敬心想这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但她却没有想到逐渐地出现了一些使她不愉快的事。

　　公司对外联系的工作非常多，所以电话很多，谁的房间是什么分机号就需打一表格，以便员工们都知道。表格打完以后，文敬一看，易里排在第一是总经理，她排在了第二是副经理，她为此感到非常的疑惑。她开始感到有一种不良的刺激，但她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不能够准确的判定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她就对打字的说：“这个表格打错了，文敬是董事长请改过来”。打字员并没有直接改还是去请示了易里，易里假做清高的说：“既然文姐在意就改吧。”可她是怎么改的呢？她干脆把发给员工的表格，人名后面的职务统统拿掉了，只是印了一份文敬是董事长的，交给了文敬自己，而且，两种表格都依然是易里排名第一。文敬没有再追究下去反而自己还落了个在意。易里的确能对付文敬这样的善良人，她做了坏事比做了好事装得还体面。她还倒打一耙，自己还落了一个不在意的假清高，类似事件又接二连三的涌现出来。

　　少首在一份对外联系的文件上，把她的副经理又改成了常务副经理。这还不说，他明显的不想买文敬的账。文敬布置他把招聘员工所填的表格发下去，他没吭声，文敬又说了一遍，他还是没吭声毫无反应，这把文敬气的够呛。公司正急急忙忙的在筹备一个会议，文敬为了不影响公司工作把这气忍了。过了一天，她自己把这些表格去发给员工，不曾想，她竟然出了洋相，员工们说：“这表格他们已经填过了。”少首就这样把她捉弄了。

　　易里见文敬这几天情绪不好，就问：“你这几天不高兴啊。”文敬也实在憋不住了就说：“既然提到就说说吧。”两个人就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说，最后的结果还是这些事都是无意发生的，都是误会，谈了这样一种结果，文敬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田十是一个中年男性，他自己办了个企业，有管理企业的经验。文敬和田十是好朋友，就把博言公司发生的这些事讲给田十听。田十说：“问题很简单，只有两点，一是你降不住人那，马弱被人骑，人弱被人欺，走到哪都是这样；二是那两个人不具备最起码的就事论事例行公事的水平，是钻空子，偷鸡摸狗的小人，你更不应该让她的男朋友进来，两口子就根本不能在一个公司里做事。”“可她们总说这些都是无意发生的误会，我只是想大家都齐心工作嘛。”文敬说。文敬还是对这些事情拿不准，想听听田十的分析。田十说：“鉴别这种事有一个标准，既然是无意的，既然都是误会，为什么它的定向性是这么百分百的准确呢？为什么都是朝着有利于她的私利方面去误会，为什么从来就没有朝着有利于你的方面去误会一次呢，显然，这还是一种永不认错的小人。”文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说：“这样该怎么办呢？”田十说：“她们两口子在这个公司里，这个公司是不可能长期办下去的，如果你把少首开了，也就把易里得罪了，你们也不可能再长期维持这个事情，你只有首先把少首开掉，待会议开完以后，把资金收回来就与易里散摊子，没有必要再共事。”

　　过了一天，田十打电话问文敬事情办得怎样了。文敬说：“反正我也不想跟她们干了，开少首的事就算了，我也不跟她们斗了，就等会开完了散摊儿吧。”田十一听，知道文敬又犯了软弱病，说：“那我给你分析的那些是跟人斗，你看你多清高啊，还不跟人斗是吧。别人欺负了你，羞辱了你，你不敢为自己去找个公道，还尽给自己找好词。你如果不把少首开掉，为自己找回这个公道，以后你就不要见我。”文敬硬着头皮把少首开了。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事，只是这两口子感到特别的没面子，说“应该事先和易里说好，让少首自己提出来辞职。再请他吃个饭，这样才好。”文敬其实早已为这件事用电话同易里交涉了两天，每次易里都有几火车的话，没完没了地说。她试图说服文敬，文敬也始终没有让步，只不过就是没说出要开走少首的具体时间。

　　易里以侵犯她人的动机开始钻了不该钻的空子。她侥幸的耍着小聪明，得到了如此的下场，这是在这件事上第一次显示出她的小聪明思维晚了一步，吃了亏。所以她不是聪明人。

　　易里在博言公司里负责业务，文敬告诉易里少首走的时候要把他手里的工作交待清楚。这时易里又耍了个小聪明，她让少首原来负责为会议联系的几个客户流产，以此给文敬一点小小的颜色看看。可是，没想到会议结束以后一结算，做亏了。如果会议不亏，文敬可能还想着再做一次，最好把全部本钱都拿回来再散摊儿。这一做亏她根本不敢再做第二次了。而易里却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想着再做第二次，这回她又失算了，她的思维又晚了一步。如果她能全过程的考虑到把第二次会议做成，她就没有必要在少首走的时候，去流产那几个客户。像易里这种耍小聪明的人，她的思维没有能力去放射事物的全过程，只能看到眼前很短的一段就去行为了，这倒好，反而使文敬果断地宣布马上散摊。这又使她第二次傻了眼，第二次作茧自缚。易里埋怨文敬说：“如果你不把少首开走，那几个客户不丢会议还不会亏。”文敬只说：“那你还埋怨我？”她又让易里给噎了一回。

　　文敬把易里的话道给田十听，田十说：“你应该向她说明三点。一，即使少首联系的那几个客户不流产，所谓不亏也只是仅就会议的投资而言不亏。那么本公司这一个多月来只做了这一项业务，所有的房租、人员工资等费用都应该算进去，这都是成本，按总成本算，无论如何都是亏；二，易里是负责业务的，少首走的时候必须向易里把工作交待完才能给他结账，你竟然没有把工作交接好，让原来他联系的业务流产，那为什么还给他发工资呢？既然你没交接好这项工作，那你就赔吧；三，公司的业务运转情况都是你来操作的，你把业务做亏了，我还没埋怨你，你怎么埋怨我呢？”文敬又把这话道给了易里，使易里哑口无言。

　　易里表示她出去找钱来顶文敬的股份，文敬说：“如能这样就太好了，但是还有十几天就要交房租了，月底也要给员工发工资，最后期限不能超过这个时间。”

　　离交房租时间还有一个星期，但员工发工资的时间已经到了，工资发完以后，如果员工继续工作，还必须要按天数计算员工的工资。易里非常固执，就在公司是否还继续存在的这个大前提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把员工解散或者放假，她仍然布置员工操作着第二个会议，文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想：她这样干下去，如果找不到钱来顶我的股份，各种开销都在不断继续的发生，我又不可能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奉陪她支撑到下一次会议，这不是逼着我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吗？文敬这回学聪明了，到了下月该交房租的时候，她就请搬家公司把办公用品统统拉走了。

　　文敬与易里通了电话，易里这回可狼狈到底了，她气急败坏地说，她要报警要找律师，可这公司文敬是法人，租房合同也是房主和文敬签的，在法律上有她的什么事呀。

　　文敬事后把这事讲给田十听，田十说：“你还长了本事了。不过，你可以对易里这样讲，她还可以继续找钱来顶你的股份，什么时候找到了，你就原模原样的再把办公用具拉回去。”

　　易里在公司存亡的这种根本性问题都没有解决的时候，还依然固执的运行着业务，这是她的一种心态，她不愿意面对这种现实，但客观就是客观，不愿意就可以不面对吗？再者，这仍然是她钻空子的心理，难道她就这样赖着，文敬就可以答应不散摊子吗？钻善良人的心理空子，成了她固有的一种思维习惯。骗子的规律是专打人的善良点。易里已经形成了和骗子同样的规律。扼制骗子的作法就是专打骗子的侥幸点，这同样也适用于对待任何有钻空子侥幸心理的人。文敬终于学会了这方法，使得易里的思维第三次又晚了一步，自己找了个狼狈不堪。

　　我经常写四个字：善良永存。通过以上的故事可以看出在现实生活中维护善良，她需要坚毅的信仰，一味的善良那才是伪善良。因为在社会中各个层面的人都有一种程度的处于某种私心的需要，利用侥幸心理去钻空子，去亵渎和侵犯善良。如果你不能狠下心来用铁拳砸烂她的侥幸心理，她就会像瘟疫一样侵蚀你生活和工作的每一个角落，使人感到窒息透不过气来。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误了卿卿性命。”《红楼梦》里的这句话用于易里再合适不过了。但我以为，我们古人的思维和古汉语太粗糙：一是语言本身的粗糙，就易里的事而言，其实算尽有三种算尽：一种只是将自己眼前的非常短暂的利益算尽，所谓见利眼开；二种是把自己的全过程利益算尽，充分的利用对方；三种是将自己与对方真正视为一种共同利益，使其共同的充分发展到最终。

　　易里和王熙凤都是尖酸刻薄的人，都是一味的用侵犯、进攻，犯规性侥幸争得眼前利益的人，首先她们心胸的极端狭窄就限制了她们对人的心态，就达不到就事论事，例行公事的中性水平。从而局限了她们的思维连第二种算尽都达不到，她们的算尽只是第一种算尽。这种算尽是一种表面的假算尽，是对自己全过程利益的诋毁、葬送，实质是假聪明的短路思维，才致使自己走向反面，反而误了卿卿性命。看来《红楼梦》中的这句话只是指的第一种算尽曹雪琴创造语言技巧的文学能力非常强，所以就出现了既美妙又动听的千古绝句。

　　二是这一千古绝句流传在中国社会中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现今人们一谈到企业，就习惯说团队精神，从这个意义讲第一种算尽是贬义的，第二种算尽从客观的行为特点来讲也还是中性的，第三种算尽是褒意的。而这句千古绝句在中国社会中被流传运用的时候，并没有只限制在用于第一种算尽，而是一概而论的，凡是有比较显得聪明能干一点的人遭受了挫折的时候，都会有人来运用这句千古绝句给予挖苦。这时绝大部分人就会非常自然的接上一句：“人不能太聪明了。”这反过来又助长了笨蛋和混混。

　　在表达某一种正面意思的时候，无意中又引发出诸多的负面作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太多这样的语言、格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行必有我师；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本是表达谦虚美德的格言，而从另一个方面却给广大的笨蛋和混混们提供了对付比自己聪明的人们的托词。

　　现今有些崇古的人常说这是曲解了古人的意思。是的，的确是曲解了，为什么曲解了呢？那是古人的思维和语言表达，用今天的标尺来衡量的话就显现出了粗糙，就显现出了不严谨的短路现象。如果一种褒意的意图必然要伴随着贬意才能表达出来，那么对它的曲解就是必然的。

　　听说人类还是猿猴的时候其语言就是一种叫声，是用这叫声的高、低、缓、急、频率等方面的区别来传达不同的信息的。后来才发展到能用语法规律解释的语言。但人类的语言也必然要随人类大脑的不断进化而由相对的粗糙走向更加准确。有些厚古薄今的人偏偏不承认古人的粗糙，动不动就用引经据典的姿态说什么“古人曰”，所以有人挖苦说那还不如说：“猿猴曰”，这样更权威，更尊重了祖宗的祖宗。

　　三因素分析：

　　无论是欣赏好的诗歌还是文章等这些文学作品，都会有这样两种情况：有的作者虽然写的也算好，但他的着眼点是在表达的形式上去尽量地收集、堆积一些华丽的词藻；还有一种写的好，他的着眼点是放在文章内容和表达角度的新颖轻松上，虽然没有很多华丽的词藻，但构思巧妙，流畅自然。阴阳奶油固然给人的感觉是不错的，但他是属于前一种感觉，虽然他的亲合力已成为习惯，但总会使人有特意去做的感觉。而聪明人给人的感觉是后一种，他会使人感到那么的自然，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与之交谈会感觉到没有各种劣习和智力问题所产生的任何思维障碍，一点就通；会使人真正体会到交流的舒畅感。

　　聪明人在三因素方面和阴阳奶油的特点基本差不多，他们不一定有高层面的信念，只是智力颇高，这样，如果他们很高的智力缺乏正确信念的引导，也会成为能量更大的优秀罪犯。

　　社会上的假聪明人是非常非常多的，这是因为人们一般说的“聪明”是广义的聪明，这人仅仅是能说会道，嘴皮子翻的快点，鬼心眼儿稍多点都会被称为“聪明人”，而本章所指的聪明人非常狭窄，那就是思维无障碍才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