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百姓面前有优势感

　　90 年代初有一次我乘坐火车，车上很挤，有一部分人没有座位，我站在靠厕所的走道里，旁边有一个陶瓷的水池子，有一个 20 来岁又瘦又矮的小伙子坐在了上面，看起来像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学生。这时有两个乘警都是 1.80 米 左右的个头，五大三粗的，长得很魁梧。他们路过这里见到那小伙子坐在水池上，其中一个伸手抓住小伙子的脖领子就把他提了下来，接着又扇了一个耳光。我当时感到很惊讶，那小伙子更是很惊讶，他向警察冤屈地质问到：“你怎么打人？”警察凶狠地向他说：“我打你怎么着？”说着又推了他一下，说：“那是你坐的地方吗？”说完以后毫不在意地走了。这是我所见到的警察在百姓面前最猖狂的一次。当然就是今天在中国的各个角落，警察在百姓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优势感仍然是比比皆是。这与国外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国外的警察在百姓面前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优势，为什么中国的警察就这么不同呢？

　　禾木是一个中年男性，他是个学者，他认识一个在会堂工作的女孩甜儿，甜儿二十出头，苗条均称的身材表情和善，热情还很稳重。有一天他约这个甜儿出来吃顿饭，甜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来的时候带另外一个女孩零儿。这个女孩比甜儿还漂亮，因为她的皮肤更白，模样更洋气，但她的表情里却缺乏甜儿的那一丝稳重，她比较容易激动，任性，显得不太随和。禾木见面时很快就感到了这一点，他马上就把这种感觉和她们的职业联系到了一起，因为这个会堂是一个很大的会堂，是国家高级官员开会的地方，甜儿是这里的服务员，零儿是这里的警察。禾木知道这是由她们所在的单位在她们身上所反射出来的一种优势感。吃饭的时候甜儿有意地让零儿点菜。禾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心想这个总想表现出点趾高气昂姿态的女孩在今天这顿饭里有什么特殊吗？是不是我对她的冷淡使甜儿觉得不合适，零儿无谦让之意地点了三个自己喜欢吃的菜。这时菜单转到了禾木的手里，禾木说，我向你们推荐这个饭店的两道特色菜，说完以后，禾木又觉得这样加起来点的菜三个人吃不完，于是禾木就将零儿点的一道菜退掉了。禾木说那么干煸牛肉丝就不要了吧？他看了看甜儿和零儿两个人都表现出一种异样的表情，她们好象在说你作为一个男士这样做，好像对女士不够尊重，你作为一个老板请小姐吃饭多一个菜又怎么样呢？你怎么还用吃不吃得完这么实惠的标准来衡量这顿饭呢？你也太不着重这其中的绅士风度了。甜儿和零儿必定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于是就按禾木决定的上了菜。

　　禾木还是没有放过甜儿和零儿。当甜儿说有机会你到会堂去参观参观，我会陪你。禾木说：“我是不会去参观会堂，那又不是公园，又不是展览馆，那是别人开会的一个场所，我去参观一个开会的场所那不是有毛病吗！只有当我需要开会，需要租用你们会堂的时候我才会去。因为这才符合这种场所的功能。不久前，我去过西安兵马俑，见路上用很大的路牌写着千古一帝等震撼性的语言。可是我到了兵马俑以后总感觉到自己心里在为一种不协调的东西而在发笑，走着走着，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脱了裤子放屁的文化。坟墓就是放尸体的地方，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做一个几公里范围的陵墓，花这么大的功夫，花这么多的钱，这一切都只有作用活人才是有用的，而把这去作用于一个死人那不是吃多了撑得吗？可见野蛮、愚昧到了极点，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所以与事物的本来面目不相协调的事我是不去做的。一样，一个开会的地方就没有任何值得仰慕的。”甜儿和零儿听了这番话更加感到异样，甜儿解释说一件事情各有个的看法，不过一般我们接触到的人，一听说我们在会堂工作都是表示出尊敬和仰慕。

　　零儿好像有什么另外需要说的话一直还没说，所以她岔开了这个话题。问禾木，你爱人在哪上班，这话说完她看了甜儿一眼，甜儿也看了她一眼。禾木是个明白人，在她们眼神的交流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禾木本来是离了婚的人，但他有意说，我爱人自己在开公司。这时两个女孩眼神又交换了一次。接着零儿又问：“你多大年龄了？”禾木说“ 47 岁”。两个女孩都表现了吃惊的表情，这时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此寒暄告别。

　　禾木想这可能是甜儿觉得他是一个 30 多岁的老板，想给他介绍个对象，就约了零儿来，没想到这里首先就出现了争执。两个人首先在意识观念上蛮拧，他心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还不得天天打架。

　　文明级别分析：

　　胡锦涛主席上任以来，第一次出访去的是俄罗斯。从这一次开始就实行了新的出访礼宾规定，不举行送迎仪式。今后党和国家领导人出访都不举行送迎仪式。据此，网上有消息，对目前中国政府的这一届领导班子有这样的评价：开明、开放、亲民、务实、重法（我则认为还有谦虚，亲民这是以往没有采用过的词汇，然而这却是这一届政府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并说：这届政府以崭新的形象从以往的中国封建传统的官本位向民本位转化。其实，旧传统中不仅仅有官本位，还有“狗本位”……

　　从甜儿和零儿的故事可以看出警察的优势是来自于中国人的官本位的封建等级观念。作为一个典型的比喻，比如一个警察正在面对一个普通的百姓横眉竖眼，一转身他的上司来到了他的面前他马上就点头哈腰，换了眉目。因此警察的优势感是非常脆弱的，因为一旦脱下了这层皮，他就会感到失落，他的心态就会出现软弱，所以这实质上是一种狐假虎威的优势感；是利用了不该利用的优势去借势放肆；是没有独立人格的人格缺陷症，也就是狗本位。

　　这当然是很土的环境里的很土的行为。是低级文明层面固有的特点，这在发展的西方国家是见不到的。这是封建意识的假优势感在土的环境里的变态。这是人脱化成狗的价值观。

　　随地吐痰：

　　人在借用自身以外的东西去假充优势的时候，结果也是两个方面的，他为了保持这种优势的正面面孔，他会把握住自己不随地吐痰，那么一旦在不为人发现的时候，他不需要维持那个面孔的时候，他此时是没有人格和自觉性的，所以他会随地吐痰。

　　随想：

　　近日在电视上看到我国将于今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新的婚姻登记规定：结婚、离婚都不再需要所在单位、街道等辖区组织的介绍信，只需证明个人身份即可办理结婚或离婚。这无疑是中国走向文明的一种标志，具体地说有两点：一是标志着中国人在摆脱精神上的人生依附观念。中国有着几千年的封建历史，中国人不大习惯于对公民独立人格的尊重，将其与依靠父母官、依靠政府、依靠组织这些观念风马牛不相及地混淆在一起，强加于个人的权力之上。结婚、离婚要单位开介绍信就是这种封建传统观念大杂烩的表现。今天中国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些，开始梳理清楚了这些界线。二是中国人认识问题的角度更加开始务实，直接捕捉事物的实质，不断地在扬弃着那些虚无的形式主义文化习惯，扬弃了结婚、离婚需要介绍信，就像扬弃了“壶嘴的方向”一样，这都是扬弃了脱了裤子放屁的文化。

　　我们经常听到说精神文明，其实在中国有太多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倡导文明的行为，实际上是不文明的行为，而且层面还很低。因为人们在粗糙、盲目的精神文明的概念里从来都没有对这个问题细化过，稍微准确一点讲人类的文明应当分作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本能的感情用事阶段。其表面特点就是顺其情、顺其势，这里的行为都是盲目的、粗糙的，顺其情，也顺好的情，也顺坏的情，也顺善良的情，也顺无赖的情，顺势也是褒贬都都在其中，也有借好的势头鼓舞人的斗志，去抑制假恶丑，也有势利眼，比如警察的狗本位，总之人的情感处于这种特征的时候，这是人类在文明问题上最低级的层面。第二个层面是权力、界线阶段。人类的文明走到这个阶段的标志就是人的行为的出发点，由本能而转移到了根据人的群体秩序所规定出来的公民的权力上。第三个层面是利他快感阶段。这是在第二层面长期的积累和升华所达到的，由于人们长期在第二个层面上脱离了对他人的侵犯性和占便宜的无赖性这些贬义的心理成份，长期在理性的指导下去进行着相互的交流，他就会在这种交流中感到互助性的快乐感。在发达国家经常有人在楼道的记事牌上写上我某天要去某地欢迎有人乘车，人们在相互帮助中产生互助中的快乐感，而这种快乐感是在一种十分健康地完全独立地人格意义上的自我升华，他没有人生依附的狗本位的虚伪性，按照精神文明的这三个层面来衡量办结婚、离婚手续开始不用单位介绍信一事，这才仅仅是在从第一层面向第二个层面迈进，所以通向文明的道路还是非常艰难和遥远的，中国基本上杜绝随地吐痰也必然需要同样的时间。